晉滬魯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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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规划法》的颁布，意味着我们的城市规划走上了一个新的历史高度，不再仅仅是
单纯的处理城市问题了，城乡协调统一发展的思路越来越被大家所认同。虽然还没有一部称
得上能够完整体现新《城乡规划法》的规划出台，但相信已经不需要太久了。
这部法律的颁布，让我们想起了19 世纪快要收尾的时候，那个被现代城市规划界奉为
经典和开端的著作《明日的田园城市》。埃比尼泽·霍华德，虽然并不算是一个现代意义上
的城市规划师，但他为城市规划所做的探索，为我们打开了通向未来的道路。
工业革命后英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带来了城市的巨大变革，许许多多的城市问题突然呈
现在了人们的眼前：环境恶化、交通拥堵、瘟疫肆虐……让人们开始重新认识城市这一古老
的事物。霍华德本着高尚的社会责任感，通过不断的积累探索，写作了这本书，为人们指明
了城市未来发展的道路。虽然他的观点即使放在现在——21 世纪来看，仍然是超前的。这
就不难理解，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大家对于田园城市这一理论的错误或者说片面的认识。
什么是田园城市？如何理解田园城市？
我想这应该是我们应该首先关注的问题。正确认识这一概念是正确理解霍华德理论的关
键。就我个人的理解来看，霍华德所谓的田园城市，并不只是单纯的把城市和乡村捏合在一
起这么简单，而是有区别于城市和乡村的一种新型的能够适应未来发展需要的新型人类聚居
地。
根据霍华德的设想，田园城市包括城市和乡村两个部分。田园城市的居民生活于此，工
作于此，在田园城市的边缘地区设有工厂企业。城市的规模必须加以限制，目的是为了保证
城市不过度集中和拥挤，以免产生现有大城市所产生的各类弊病，同时也可使每户居民都能
够方便的接近乡村自然空间。
霍华德在他那张“三磁铁”图中，详尽的列举了城市、乡村、田园城市这三者各自的特
点，然后让人民自己来做出选择。毫无疑问的说，田园城市会成为大多数人的选择，这一集
合了城市和乡村的所有特点并且摒除了他们各自缺点的模型，当然会有强大的吸引力，这一
点毋庸置疑。理解田园城市应该从它本身的特性来入手，了解它所应该具有的各种吸引条件。
如何去实现田园城市？
如果说理解田园城市是关键的话，那么如何实现则是比较具体的手段了。这部分内容，
比较像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现代城市规划项目了。作者对收入的来源、土地的分配、城市财
政的支出、田园城市的经营管理等都提出了具体的建议。他认为城市中的所有土地必须归全
体居民集体所有，使用土地必须交付租金。城市的收入全部来自租金，在土地上进行建设、
聚居获得的增值仍归集体所有。最后提出了一个比较完善的解决方案：
“每一个田园城市的城区用地占总用地的1/6，若干个田园城市围绕着中心城市(中心城
市人口规模为58000人)，呈圈状布置，借助于快速的交通工具(铁路)只需几分钟就可以往来
于田园城市与中心城市或其他田园城市之间。城市之间是农业用地，包括耕地、牧场、果园、
森林以及农业学院、疗养院等，作为永久性保留的绿地，农业用地永远不得改变用途。”
“田园城市的城区平面呈圆形，中央是一个公园，由六条主干道路从中心向外辐射，把
城区分为六个扇形地区。在其核心部位布置一些独立的公共建筑(市政厅、音乐厅、图书馆、
剧场、医院和博物馆)。在城市直径外的1/3处设一条环形的林荫大道(Grand Avenue)，并以
此形成补充性的城市公园，在此两侧均为居住用地。在居住建筑地区中，布置学校和教堂在
城区的最外围地区建设各类工厂、仓库和市场。”
然而，这一切实有效的能够解决大城市弊病的方案为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能
够具体实施呢？从田园城市六个版本的差异比较中，我们可以大体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霍华
德的这一理想实现的必要前提是制度的变革。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很多的误解和误用
了。既得利益者对于制度的变革，显然是非常不满而且强烈抵制的，他们所希望的是能够进
行妥协，所以出现了变种的田园城市理论应用——大伦敦的卫星城市规划。这一应用对城市
规划可以说有很深远的影响。具体到上海来说，一城九镇即是一个例子。但因为这样的规划
其实是偏离田园城市的本原的，所以产生的结果是大相径庭的。
田园城市，从本原来说，是为了疏解大城市的拥挤现状、高地租、高物价，以小城镇组
合的模式来解决城市问题，这一组合基本可以实现自给自足。而卫星城从本质上来说，只是
大城市的附属体而已，并不能实现自给自足，需要依托大城市来进行自身的发展，所以，并
不能达到人们本来希望的那样——疏解处于中心的大城市的人口，相反的，更多的人涌入了
中心城市。
这一规划手段的失败，归根结底，是由于对田园城市理论的误解造成的。很多学者研究
指出，几乎没有一个规划方案，能够在最终被证明是正确，或者说是完全正确的。有必要举
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
柯布西耶的昌迪加尔，最初是希望营造一种不同于旧有印度文化的新城市，一种西方意
义上的现代城市，来体现印度官方对于现代化的决心。柯布西耶通过方格型路网中布置纵向
贯穿全城的宽阔绿带和横向贯穿全城的步行商业街，这样就构成了昌迪加尔总平面的完整概
念。在每个街区中，纵向的宽阔绿带里布置有诊所、学校等设施以及步行道、自行车道，横
向步行商业街上布置了地段商店、市场和娱乐设施，其余部分开辟为居住用地，以环形道路
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向心的居住街坊。然而在完成这样一个规划之后，柯布西耶把自己的
精力都用在了行政中心地区的建筑设计上面，而把别的区域留给了自己的副手和其他设计机
构来进行设计。他不可避免的又回到了以技术手段解决城市问题的老路上，背离了自己的初
衷。
现在的昌迪加尔，如现实所表现，又回到了旧式印度文化的圈子中去，各种公共设施都
失去了本来的功能，绿带的设想也最终不能够实现，曾经的良好设想已经变得烟消云散，这
也正是简单的把城市规划作为一门技术来认识所带来的后果。
霍华德，其实已经指出了城市规划的未来发展之路，那就是需要从政策的高度，从制度
入手，从根本上进行改革，为全民利益服务，才能够实现一种新的模型，来解决城市的弊病。
那种仅仅为了开发商或者政府利益，而做出的规划，虽然能从某些方面达到一些缓解弊病的
效果，但从长远来看，必然是会被历史所淘汰的。以人为本，为广大人民服务，才是田园城
市理论的精髓。“三磁铁”图正形象的表现了这一要求：“The people,where will they go?”
金融危机，可以让我们停下来，回过头，思考一下我们曾经走过的道路。遵循少部分人
的利益，埋头画图，是不能够解决城市问题的。
我觉得，城市规划更多的应该是一个政策的制定和实施过程，而不仅仅是一门技术。